王开向我走来时,一个年轻女子也正一扭一扭的向我走来。
我枕着胳膊躺在草地上,所以我的眼睛,年轻女子发育良好的臀部以及王开肥嘟嘟的脸,恰好在一条直线上。当年轻女子有点夸张的向左扭时,我能看到王开右边的半张脸。当她向右扭时,王开的脸便被她的屁股挡住了。就这样,我的眼睛里一会儿出现王开的半张脸,一会儿是这个年轻女子曲线玲珑的腰身。
如果没有年轻女子的出现,我希望王开现在就坐在我的旁边,听我向他说说我对他的思念之情。我们都两个星期没见面了,实在该找个地方好好的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聊点什么。但是现在,我真希望这个年轻女子能够原地踏步的多扭一阵子。至于王开嘛,也原地踏步好了。
不过很遗憾,这个年轻女子很快就走了过去,而王开的脸也整个儿突兀的摆在我的面前。
我对王开呲呲牙,算作招呼,然后恋恋不舍的扭头望了年轻女子继续扭动的屁股最后一眼。心中不免生了些感慨:都是脂肪的大量堆积,可王开的脸为什么就是比不上人家的屁股好看呢?
我不大情愿的扭过头来,看到王开也正深情地盯着那年轻女子的背影看。由于那年轻女子已走出了相当远的距离,不太好确定王开目光的焦点,也就无从得知他看的是整体还是局部了。
王开把目光转向我,平静的对我说:“兄弟,你终于长大了。”
我对他说你放屁,我十年前干这事儿就干得相当熟练了,现在只不过是重新温习一下而已。
我们就如何来欣赏女人这一问题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探讨。我选了一个自以为不会让他有强烈反应的时机,建议应该换个地方对刚才的话题做一个更加深入地分析,比如找个地儿,边吃边聊等等。
王开知道我的想法。如果我有事求他,饭钱就得由我来出,他老是强调这是个原则问题,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我恰巧身上一个子也没有,而他的口袋里装满了花花绿绿的钞票,他也决不肯拿出点儿送佛送到西的慈悲心肠,在帮我办事的同时再请我好好的吃上一顿。
“不!绝对不行!这是原则问题!”他总是摇着他那根几乎被肉撑裂的混账食指对我说,态度坚定,对我的苦苦哀求不屑一顾。不过他愿意借钱给我,吃多少就借给我多少,只须及时给他递上一张正儿八经的借条就行。即便是为了凑整——吃了四十八他借我五十,多出来的那点儿钱也往往不够买上一包至少佩得上我身份的香烟。而王开对这种香烟从来不拿正眼瞧。这没有什么,我并不是天天都有办不了的破事儿要请他帮忙。偶尔有的话,我也至少不用等凑足了饭钱再去找他。用向他借来的钱请他吃饭,这多多少少让我有点儿过意不去,因为我就没打算拿钱去赎回那些借条。为了尽量减少王开的损失,我用菩萨一般的心肠自作主张的降低了饭菜的质和量。这就带来了另外一个问题,我们可以吃饱,但无法吃好。王开对此很不满意,有一次他甚至拿着钱包怂恿我多借一点儿,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美美吃上一顿。大多数情况下,除了我偶尔得到一笔意外之财请他喝上一杯,或者去蹭别人的饭局之外,饭钱基本由王开来付。他有这个能力,他和他老婆以及他的老爹老妈都有稳定的收入,再多宰他几次,对他制定的每月的银行存款计划也不会有丝毫的妨碍。我也坚决地认为他有这个义务:谁叫我们是兄弟呢!我经常用这个想法宽慰自己,并以此来消解因蹭吃蹭喝而带来的某些不良情绪对自尊心的腐蚀和伤害。
有一次王开很惋惜的说我给他打的两张借条被他当手纸用了。“卫生间的手纸不知道被哪个孙子给拿走了。身上除了钱就剩那两张借条了。我一边拉一边盘算,最终决定用那两张借条将就一下吧。钱上的细菌多不说,想想也有点儿大不敬。便宜你小子了。”他说。我听了笑着说下次再借钱就直接拿手纸打借条算了,因为有些纸你就算揉上一万遍也不适合用来擦屁股。
今天我既没有事情求王开,也没有得到什么意外之财,以王开超强的逻辑思维能力,他一定明白今天要请我吃上一顿。而我的建议不过是走走过场罢了。